【无数张脸仰头惊愕望向天空——
浓云层叠汇聚成一面硕大到笼罩整个校园的时钟钟面,众目睽睽下,分针快速跳过一格又一格,以一种令人毛骨索然的危险感飞快运转,一如倒转沙漏下倾颓的沙粒。
人类在天灾面前脆弱、不堪一击。
无论多么强大的个体,在自然面前都将如蝼蚁般渺小,瞳孔猛烈收缩起来,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和本能作祟,让他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力量震慑在地。
“……这是,什么?”
无数人在心底愣愣反问。
他们仰面,在昏黑的天光下脸色被衬得白净青涩,在居高临下的俯视视角下仿佛一如所知的羔羊,但此刻被钟盘夺去呼吸和心神,又好像信徒仰视神明般,痴痴畏畏。
鱼眼镜头下,每一张扫过脸瞳底都烙下了运作不息的指针。
巨大的云雾钟摆与校园中聚团的人群上下对峙。
无数强大异能者镇守,三校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意外,而当某一天,心中认定的绝对安全处被未知的存在突然踏足敲破的时候,冷风吹透单薄的睡衣激起鸡皮疙瘩,舍友蓦地回过神来,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压下短暂的惊慌。
他张开异能,旋即看到了什么,急促高吼道:“这是异能,快闭眼,不要看天上!”
意识回归,人群很快镇定下来,只这一声回彻在所有人心尖,带来不真实的震惊:眼前看到的一切竟然是某个人的异能造成的!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雪花悠然落下,顷刻可掀起一场吞噬一切的雪崩,而直视时间者,必然被其标记,沦为蛛网上动弹不得的猎物。
这是超出认知层面上的灾厄。
指针虚影并未从瞳内消失,当指针完全吻合时,时间耗尽,移动中的身影突兀停在中途,动弹不得。
“快联系老师!”
年轻人拉着人避开这段树木,却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被暂停在原地。
“喂,喂?”
与此同时,老师们在察觉到不对时便开始了行动,经验让他们察觉到时钟的古怪。
“找!有不安分的家伙在搞事!”
“去疏散学生!”
狭长的黑眼对上角落中拍下的一切的监控摄像头,狼尾凌乱,顺着偏头的动作将视线遮掩得晦涩不明。
郁辞举止自然地朝那头的眼睛点头。
他知道他们看见他了。
——赞美灾厄!
——赞美时间!
少年在天幕翻涌的钟盘,动作优雅地提着相同的玄乌怀表转身,身影刺在画面中央,宛如灾厄本身。
掠夺性的冲击力强势摄取着所有目光。
姿态从容、邪肆。】
捣碎摄像头,郁辞无奈听着小五喊出的那两句赞美词,收回视线揉了揉耳朵,安慰地想,只会不会出现在漫画中,自己听听就算了。
自然光掩盖了他此刻差劲的脸色,没露出半点强撑的力竭。
[灾厄钟摆]可以召唤范围性天灾,但郁辞从未尝试过。理论上的强大一回事,真正实施起来,人力是有限的。
好比[言灵]可以心想事成,语出成真,但实际上岁时并不能靠一句话就让【掠夺者】原地消失不是?
他前前后后存了好几天的储备条耗空了,赶在异管局前策划了这场意外,也给自己安排了合理的身份转变理由。
继续留在昆梧对他没什么帮助了,他得近距离接触【掠夺者】,才好进一步搅浑池水。
既然ta们原本就打算偷袭三校,郁辞刚好将计就计,提前策划这一出打个预防针。
破坏这事自己动手,比不等敌人发动来得保险?
他站在平台边缘,远远看见僵硬伫立的小点增多,整个昆梧像孩童手里不断摇晃的玩具,保护屏障在空旷的地面张开,或年轻或年长,将动弹不得的同伴护住。
郁辞微妙地想,他现在想等待勇士攻打的邪恶反派。
他绷住脸,冷风将指尖的温度一并带走,染上了银链冷硬的温度。
小五察觉到郁辞的难受靠过来,光团蓬开一圈,暖黄的光散发出微薄但鲜明的暖意,它跟着郁辞投去视线:“快要结束了。”
郁辞无言,心情并不轻快,在这种事情上彰显强大并不能带给他愉悦感,语气听不出波澜:“是啊,快结束了。”
眉弓压下,瞳色深不见底。
而在异能者赶来抓捕他之前,正义的主角先一步找到了“幕后黑手”。
郁辞听到动静转身,怔愣半秒,白发极长地飞舞在身后,为了不妨碍视线被宋岫高高扎起,映在深色下像鱼尾拨开的水纹。
宋岫眼底不带半点笑意,语气天生的温和轻缓:“没想到是我?”
郁辞放松下来:“你要来抓我?”
宋岫安静摇头,狂风里这样的动作惹得发丝打圈缠绕,最终停在他三步外,咬字轻得被风声湮灭抛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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