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一份不知名的册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的书桌上。
彼时他还在为刺杀一事急得焦头烂额,调查了一个月却不见丝毫进展,潘庞不知道躲在背后的人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身份。这件事就像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柄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把他们劈个粉碎。
他捏着眉心坐在桌上喝了口凉茶安抚躁动的心,打开了这个册子。
册子里字迹遒劲工整,内容却让他脊背发凉,瞬间坐直了身体。
【潘家今年漕运生意扩张,断了张家私盐转运的财路,加之潘府与皇城的交易让官家注意到了张家。财路活路俱断,张廊易积怨已深。意在借“匪寇”之名掳走令郎。】
是封渡?!
他那天不告而别,原来是去替他彻查绑架一事!
潘庞急忙往后翻,里边详细记载了张家的计谋,甚至还有张廊易与匪寇往来的密信三封和据点地图一幅。几乎是把所有的信息与破解之法一同交给了潘庞。
潘庞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表情,但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匆匆瞥了眼册子的最后一页,没有落款,只有一句【我定当竭力相助。】
由于提前部署加上证据确凿,潘庞并未多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张家这一心腹大患。
说来无奈,他与张廊易从前都是商贾,又一同在鄠城这富庶之地做生意,两家关系称得上紧密,最后甚至成了亲家,张廊易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潘庞。
此事一出,他夫人几乎崩溃,哭着喊着要给兄长一次机会,至少留一条性命。只是贩卖私盐一事事关重大,早已被陛下知晓,能不能留他一条命,根本不是潘庞能决定的。
又过了半年,此事彻查清楚,张家被抄,张廊易被判斩首,于闹市行刑,以儆效尤。连同府中家眷,该杀的杀,该流放流放。
那日行刑时,潘夫人不顾潘庞和潘温修的阻拦,执意观刑。手起刀落,兄长的头滚到她的脚下,那半阖的眼死死盯着她,浓重的怨气通过眼睛凝成实质,仿佛在控诉她叛变家族。
潘夫人当即就昏了过去。
喷涌的血液被冲刷干净,张廊易的尸体被丢到乱葬岗。
再后来,封渡就不知道了。时隔多年,他又回到了小屋,只是这次又带回了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说:
小世界二倒计时啦,还有两章完结~
第49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一柄有些卷刃的剑和一坛酒被封渡放在云漾墓前。
石碑被这些年的风雪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边缘已有些斑驳模糊。
封渡盘腿沉默坐着,山风卷起他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却吹不散那萦绕周身的死寂。他俯身,拍开酒坛的泥封,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没有祭酒,只是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烧灼他的喉管,却暖不了半分心口的冰凉。
一声低哑得几乎破碎的呼唤, 从他干涩的喉间艰难溢出:“哥……”
他已经有四五年,未曾允许自己这样唤他了。
“小时候, 先生教我念‘人之初, 性本善’,教我‘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他对着冰冷的石碑低语,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当真以为,封家诗礼传家,行的皆是正道。”
他又灌下一口酒, 眼角泛红, 不知是醉意还是悲戚。
“原来,我读的每一页圣贤书, 都浸着别家的血;我练剑用的每一块暖玉, 都沾着无辜者的冤魂。你屠我满门,是血债血偿……我本该恨你入骨。”
“可你偏偏又把我养大。教我武功,纵我复仇。哥,你让我怎么办?我该向谁讨这笔债?是向早已化为白骨、罪有应得的封家人, 还是向同样满手鲜血、却也是受害者的你?”
山风更烈,吹得荒草伏地,仿佛天地间无数冤魂在呜咽。封渡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酒坛粗糙的边缘,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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