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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渡道:“你儿子在我手上。搬家,越远越好。往后,别再和宫里的人沾上半点关系。”
说罢,带着几个红衣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渡骑上马,刚提缰转身,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兰笙,你去我家,请世子殿下去一趟景和布庄,然后你回家休息。”
“但我不想回家”
“这是命令。”贺渡不给他商量的余地,遣散了手下,独自一人打马离去。
他回重明司换了身常服,再去景和布庄。布庄在朱雀大街南口,不在疫区。但疟疾尚未全清,街上全是帐篷,不少商户还在停业整顿。朱雀大街上只有黑户,不见客流,素日门庭若市的商户都无人问津,景和布庄也没逃过。
这布庄,是百年老字号,谁的生意都做。里头有贫民百姓买得起的粗布麻衣,也有特供皇亲国戚的珍贵绮罗。他们在苏州、巴蜀、岭南等地皆有分庄,与外邦也有往来,总能第一时间拿到各地及异域的时新布料和花样,所制衣衫总能在京中风靡一时。
重明司的官袍以及贺渡的一些私服布料,也尽是宫中尚衣局从景和布庄采买的。
贺渡先在朱雀大街小摊上买了点东西,又牵马在沿街垂柳下等了一会儿。不多时,一辆紫盖马车在布庄前停下,车帘掀开,肖凛压着斗笠从里头出来。雪白的衣袍在风里微微荡起,他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
一阵薰风拂过,肖凛突然抬手,抓住了从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臂。他转身道:“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可他根本没有半点被吓着的样子,还是那般冷淡无情。贺渡探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擦过肖凛颈侧:“怎么,后面长眼了?”
肖凛道:“闻着你的味儿了。”
贺渡嗅了嗅自己的袖口:“我什么味儿?”
“重明司的味儿。”肖凛道。
贺渡装作不懂:“重明司有什么味儿?”
肖凛嘴上抹毒:“不是人的味儿。”
贺渡轻声笑出,在他耳边道:“殿下要不要再仔细闻闻。”
肖凛没再搭理,揪起衣领扇了扇,道:“这天也忒热了,什么事非要大下午叫我出来,晒都晒死了。”
“殿下征战沙场时不惧风吹日晒,现在怎么怕了。”贺渡笑道,“是我把你养娇了吗?”
“恶心。”肖凛差点把午饭吐出来,脸皱起来,“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别张口就让人犯恶心。”
好歹算是有了些表情,贺渡觉得没白挨骂,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罐子塞到他手里:“尝尝这个。”
罐子触手生凉,打开,是碗碎冰椰汁。
肖凛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三两口喝光,把空罐子塞回了贺渡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贺渡道:“好不好喝?”
“还行。”肖凛看得出他是在照顾自己的心情,这些日子他也的确是忽略了贺渡,“我好像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贺渡一直早出晚归,道:“所以我想见见殿下,就现在。”
肖凛道:“那就走吧。”
贺渡扔了空罐子,跟他走了进去。
景和布庄地起三层,一层多是布衣百姓在挑挑拣拣,高价的丝绸绫罗都在第三层。肖凛看了下这堪比珠宫的布庄,问道:“怎么突然来这儿了,你又发现猫腻了?”
贺渡道:“天气热,来给殿下裁几身夏衣不成吗?”
“用不着。”肖凛道,“我有的是衣裳。”
贺渡不与他争,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楼上牵。
肖凛看有人往这边打量,赶紧把斗笠扣低了些,闷声跟着他上了楼。
爬楼梯的时候,腿还有点不得劲儿,走得很慢。贺渡也不催他,只让他借力撑着。他没有问肖凛要不要背他上去,因为肖凛一定会拒绝,且会骂他一顿。
第74章 新衣
◎你们在人家店里干嘛呢!◎
布庄卖货的姐儿慧眼如炬,虽不认得二人,单凭装束气度便知有些财力,热情地迎上来道:“二位客官,是裁布,还是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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