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拳头还僵硬收着,蒋柏融额角泛红,眼里满是怒火与难堪。
就在这时,一道更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你们三个,过来!」训导主任的身影像一道冷风站在远处,手指着他们,眉头紧锁。
「现在,马上,到训导处来。」
走廊的风,被那声音一瞬间搅动,才又流动起来。
冷气对着墙面吹,风声不小,但屋内每个人都静得发紧。
凑崎瑞央坐在最角落,手心微湿,指节压得紧。他没抬头,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在沉思,实际上是心跳快得几乎顶着耳膜。
恭连安坐在他左侧,背微靠椅背,目光落在凑崎瑞央身上,神色凝重,却始终留意着他的状况。
蒋柏融则面无表情,维持一种被迫沉静下来的僵硬姿态。
训导主任问话已经第三轮。
「恭连安,你说你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
恭连安眼神没移动,声线低稳:「我觉得他不该那样说话。」
「我不觉得这部分需要报告。」
训导主任皱眉:「学校不是审判庭,我们只是要釐清责任——」
「如果凑崎愿意说,他会说。」恭连安不疾不徐地答,「他不想说,我也不会替他讲。」
主任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班导师。
女老师扶了下眼镜,转而对凑崎瑞央开口:「凑崎,有些事你不说没关係,但我们总不能这样让家长不清楚就结案吧?这件事,可能需要三方家长来一趟。」
话才讲到一半,凑崎瑞央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抬头:「可以不要叫家长吗?」
班导愣了一下,语气放缓:「只是请他们过来了解一下。」
凑崎瑞央低下头,声音更轻:「……可以不要吗?」
恭连安这才出声:「老师,如果他不愿意,我可以代——」
「你不能代。」老师语气温柔却坚定,「这不是代不代的问题,是学校程序。」
凑崎瑞央抿唇,眼底浮出一闪而过的慌,整个身体都绷了起来。他没说出「为什么」,但那种不安的神情,恭连安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再说什么,但被主任抬手打断。
「班导你帮忙联络一下吧。」
老师点点头,翻开联络表,开始拨电话。
凑崎瑞央盯着她的手指动作,看着一场缓慢但无可避免的审判仪式。每一声嘟嘟声都像倒数,每一次无人接听都是延迟刑期的空档,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永远没人接起来也好。
老师微皱眉,放下手机,转而从通讯表底下翻出家电号码,重新拨了过去。
这次,有人接了。她没有开扩音,也没让他听见对话内容,只是声音忽然放缓,语调变得格外礼貌。那样的语气,他不陌生。
他知道,接起电话的人不是妈妈。
电话掛断时,凑崎瑞央的肩膀瞬间塌了几公分,背脊依旧挺直,却再也撑不起一个不动声色的表情。
他没听见讲话内容,但光是老师转拨家电那一刻,他就知道——无法避过了。
恭连安的视线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
他知道凑崎瑞央此刻心里正怕着什么。
不是怕被骂,而是怕牵连、怕揭开某些他拚命压着的部份。
因为那不是他的伤口,他不能去碰。可他更清楚,让这些事暴露在阳光下的——是他。
他动也不动,只静静看着,心里悄悄沉了一寸。
他不该动手的。不是因为打了谁,而是——
如果不是他先衝过去,现在的凑崎瑞央,或许就不会坐在这里,连沉默都变得那么吃力。
他不是没想过当时可以再忍一点。也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动手的那一瞬间,其实只是在为凑崎瑞央挡事……却没替他挡下后果。
他盯着那个几乎缩进椅背里的背影,胸口卡了什么说不出的闷。
他不能后悔,因为那不是为了自己。但他开始讨厌,讨厌自己明知如此,却还是成了压垮对方的那根稻草。
她一走进会客室,没有慌张,也没有急切,只是轻轻点头,对空间里的每一个人表示礼貌。她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裙,神色温和、语调平缓,却让人不自觉放慢了声音。
恭连安望着她,没有闪躲,也不觉得尷尬。他没有起身,但微微坐直了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也更坦然一点。他手肘依旧靠着椅背,但姿态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刻意退让,而是静静地坐着,用一种「我知道我该负责」的姿态面对母亲的出现。
不是害怕,只是抱歉。他知道母亲有很多事,却还是来了——为了他。
这一点他从来没怀疑过,也不会辜负。
「有没有受伤?」她语气柔和,却不是随口一问。
恭连安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我没事。」
她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确认有没有他没说出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