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起初程玦没懂俞弃生的话, 只是在那天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俞弃生时不时走神儿。
吃饭时,他用筷子戳弄着碗里的米, 或是含口饭在嘴里, 嚼巴嚼巴,等程玦的饭已经扒了大半, 一开始含在俞弃生嘴里的那口饭, 还是没咽下去。
“怎么了?不舒服?”程玦敲了敲桌子。
俞弃生没反应,嘴唇还在无意识地蠕动着, 直到程玦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才如同被吓到般, 身体猛地一跳,碗也险些掉落在地。
“当心……”程玦扶了一下, 方才让米饭没掉他身上。
他们这间小屋子,根本不能承受,在床占的位置之余, 再放下一只小木桌, 便只能拿着桌子, 架在床上,二人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夹着菜。
“没……”俞弃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笑了笑,“当然不舒服啊,怎么办呢?”
程玦没听出他口中的玩笑意味,急忙收起碗筷,端下桌子,扶着俞弃生靠在床上, 问道:“哪里不舒服?肺又疼了?”
俞弃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对啊,肺好疼啊……要老公揉揉才能好。”他往前扒住程玦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完后,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触碰到发烫的触感才满意作罢。
他拉起程玦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打着圈儿,说道:“你揉揉啊,我肺疼很厉害,这房子太闷了……”
程玦看了看那被遮了一半的窗户,稀有的阳光透过玻璃拼命钻入,还是没能改变这房间的昏暗,因此,即便是白天,程玦想要看书也得把灯时刻开着。
这打不开的门,搞得屋里头的空气更加浑浊。
这种房子,俞弃生肯定是不能久待的,程玦摸了摸他的额头,吻了一口,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
他每天奔波在找房子和工作中,每天打开那扇贴满了广告的木门,钟表的时针指向一点,床上那人早已熟睡,眉头紧皱,不知在做什么恶梦。
程玦放下在路边花店买来的三朵月季,和顺道带的一根糖葫芦,轻轻放在床头。
他在俞弃生脸颊上吻了吻,力度把控在不吵醒他。
日复一日,几乎都是如此,早上俞弃生还没醒,程玦便走了;晚上程玦还没回,他就睡下了……程玦不在乎,俞弃生好好的,便好了。
清晨五点,天还完全黑着,这间半地下的车库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程玦的生物钟早早把他唤醒,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的灯炮发了会呆,起身下床。
“别走……”俞弃生拽住了程玦的小指。
程玦见状,忙蹲来问道:“不走,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
他知道俞弃生最近很不对劲儿,情绪低落得厉害,因此程玦的精神紧张,俞弃生的每一次反常,都把他心里的那根线紧了又紧。
“别走……今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你也别去,陪我。”俞弃生揉着眼睛,声音有些迷糊。
“不去包工头得扣我钱了,”程玦凑近俞弃生,鼻尖对鼻尖,轻轻蹭了蹭,“我今天早点回来再陪你,成不?”
“不成。”
程玦拿他没办法,起身把灯打开了,却发了俞弃生的脸色差得厉害,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冷汗直从脸颊往下滴。
程玦擦了擦他头上的汗,心疼地攥了攥手。
俞弃生上次的病没好全,租了这房子,每天起早得去小区门口对面,赶早上第一班公交坐到按摩店,又给折腾病了。
这次烧得格外的高,393,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眼珠子定着不转,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从眼眶两边往外流,浸湿一片枕头。
他的指腹抹了抹泪痕,握住了程玦的手。
“我都叫你老公了,你都不给我个爱称,呵,说什么喜欢我,全都是甩甩嘴炮。”俞弃生攥紧了程玦的手指,想给他个教训,却没想到病号的这点力气,如同挠痒痒的般。
程玦笑了笑,掰开他的手:“你就因为这事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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