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栖鸿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乐郁:“你问?”
李栖鸿说:“你是骗我的吧?你压根不认得何蓉杉吧,”
乐郁反应了一会才想起他说的人是谁:“我确实只和你母亲见过几面。”
李栖鸿:“那你最开始,又究竟是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呢?你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乐郁笑了。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少年意气,只是眉目展开,阴霾骤然少了很多。
他说:“我对你好不好……这个先不论。到你身边是因为什么,其实不是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人们通常把这种情况称为缘分吧。”
“只是在那时候,我们碰巧相遇了,没有任何原因。你从首都出发到清江,我从羊城到了洪岗再到清江。只是这样。或许偏差一点点,很多事情就不会这样发生。”
“至于我对你……说到底,”乐郁迅速且小声地说道,“我想我大约还是有些喜欢你的。”
李栖鸿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乐郁说:“看来你偏爱这个答案。”
李栖鸿回避着乐郁的眼睛。他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街上人来人往,正是周末繁华的时刻:“是啊……我很喜欢。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说这样温柔的话。”
他回避了乐郁的真心如何,仅仅肯定了这种行为让他受用。
李栖鸿在这座城市停留了三天多。第三天下午他要走了。乐郁翘了一节公共课,送他去车站。
九月秋节已至,算不上冷,但天已高云已淡,已经能隐约看出秋天飒爽的轮廓。
低矮的山峦清晰地在视线中连绵。李栖鸿的手朝南方指,说自己的目的地是某片湿地。
乐郁:“湿地?”
李栖鸿:“湿地……呃,你知道什么是湿地吗?”
乐郁:“知道,好歹学了四年高中地理。”
李栖鸿笑了:“那片湿地有很大的芦苇荡。深秋时节应该会很漂亮吧。”
乐郁见过湿地里的芦苇。洪岗县就毗邻一片广阔的湿地,本地居民节假日经常去远离县城的湿地公园闲逛。乘着船在水域游览,能看见苇荡遮天蔽日。秋风萧瑟时,芦花白似雪,簇簇飘扬在水天之间。
湿地公园在夏天荷花开得好,游人极多。乐郁只在秋冬时节去过一次。
那时他刚到洪岗,还不认得李栖鸿。
他们从地铁口走上地面,阳光洒在繁忙的车道上,天空一片晴朗。
乐郁:“走了?”
李栖鸿:“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手臂。乐郁摊开双肩。他穿着简简单单的t恤,头发略长,和几年前似乎别无二致。
李栖鸿走近了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扎实的拥抱。
李栖鸿朝入站口走去。五味杂陈噎在胸膛,剪不断理还乱。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乐郁依旧站在原地,接住了他回望的目光。
“小心赶不上车。”乐郁歪着头笑道。
李栖鸿又往前走了几步。他还没绕进车站,忽然遥遥响起乐郁的声音。
“你照顾好自己。少熬点夜。”青年冲他喊道。
“嗯。我尽量。”
“到站和我说一声。”
“好,我发消息给你。”
乐郁的手扶在栏杆上,他眨了眨眼,像是把什么从眼前眨掉。
“李栖鸿,祝你——
“一帆风顺,前途无量。”
李栖鸿下意识想回头再看一眼。然而他被人群簇拥着进了车站。透过一层玻璃,乐郁和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两个人相视而笑。
随即各自转身,朝前走去。两张笑脸都被心事重重的神色取代了。
安检处的履带繁忙,地下铁的人流不息。他们分开,走入无数行色匆匆的人中间,朝自己的目的地行进。
他们都清楚,山长水阔,就此一别。或许还会重逢,或许此生无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咋都情人节了。不管怎么样祝大伙情人节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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