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楼聿包裹住,脚便像是有了思想,径直出了病房往后头的院子走去。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但心中却像是有了指引。
很快,他推开套房的门,熟门熟路地将苏楼聿放在病床上。
几分钟前还朝他发火要他滚的人,现在却用指甲紧紧勾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也不让他离开半步。
“等哥去给你拿身暖和点的衣服好不好?”荣钦澜蹲下身问他。
苏楼聿还在流泪,一双眼睛望着他,像是怕被丢弃的小猫。
“那哥抱着你去拿,好不好?”荣钦澜被他的眼泪烫的心窝疼。
小家伙不说话,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将人再次抱起来时,荣钦澜瞥见了苏楼聿手指上的血迹。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模糊的记忆找到衣柜,从里头找出苏楼聿的衣裳,再回到病床上给人换上。
做完这一切,苏楼聿又跟小章鱼似的黏上来要抱抱。
荣钦澜蹲下身握住小朋友的手,苏楼聿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惊慌地想要把手指藏起来。
“不动。”但他扯不过荣钦澜。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却并没有骂他,而是将沾着血迹的指尖放到了唇边,伸出舌尖在上头舔了舔。
苏楼聿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颤动,“脏!”
急促的喊声并没有制止荣钦澜的动作。
在给苏楼聿换衣服的时候,就注意到人白皙手臂上的抓痕的荣钦澜已经叫了护士,此时还没人来,他便将苏楼聿的手指根根舔过一遍。
“哥把脏东西给你舔干净,我们宝宝的手就不脏了。”他说。
苏楼聿咬着唇,泪水跟暴雨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掉。
护士敲门,荣钦澜起身的同时抽了纸巾给哭成水龙头的人擦泪。
“眼皮都快哭破了,歇一歇好不好?”荣钦澜同他商量。
苏楼聿不知道哭还可以歇完接着哭,被情绪跟药物左右的大脑让他本能地遵循眼前这个可靠的荣钦澜的话。
他眼里的泪水逐渐变少,因为哭得太厉害,还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抽噎着点头说好。
“真乖。”
荣钦澜接过护士手上的工具,“哥帮你给手消毒,疼的话就告诉哥,好不好?”
他仰头,棉签悬在苏楼聿的手指上方,似乎苏楼聿不同意,他就不会动手。
反应迟钝的苏楼聿抿着唇点头。
昨晚忍不住想要伤害自己,却又找不到工具跟快速的方法,苏楼聿只能不停地抓身上的皮肤。
医生发现的及时,他只伤了手臂。
但他反抗激烈,一直到早上荣钦澜出现,医生都没能给他处理伤口。
在荣钦澜消毒上药的过程中,他又乖得离谱,连疼都没有哼一声。
药水沾在血淋淋的伤口上,他的眉头都没皱,就好像伤的不是他的血肉。
“好了。”荣钦澜跟护士道了谢,起身拉开苏楼聿的衣服检查,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额外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苏楼聿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个猜想涌上心头,“哥,你想起我了吗?”
“哥在努力。”荣钦澜没撒谎。
昨晚那个梦之后,他对以前的一些场景有了模糊的印象。
但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依旧记不起任何一个人。
“没事。”苏楼聿嘴角牵起一个笑来。
荣钦澜垂眸,刚好捕捉到对方眼底的失落。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医生说你一整晚没睡觉,哥也没睡好,陪哥睡个觉好不好?”荣钦澜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荣钦澜眼底的疲惫做不得假。
从一觉醒来看不到苏楼聿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加上昨晚单独开了一晚上的夜车跑到疗养院来,铁打的人都熬不住。
苏楼聿的乱如麻的心跳不知何时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他扑到荣钦澜怀里大哭时,也可能是荣钦澜给他舔手指的时候。
那种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躯体的感觉消失了,他也感觉到了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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