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双方都不会跳舞”“双手都手脚笨拙”“突兀地把他拉过来要求他做根本不会的事”……她自己也是有点锅的,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以为小黑会跳舞,这呆子经历过的每一场舞会,都只会呆呆守在角落里,站在不跳舞的她身后。
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提前换好的,【跳舞】也同样不在大帝的计划范围内,之前她邀请他跳舞更是出于百分之百的冲动,去换了个衣服回来,就看见小黑在那里阴云密布的,露出很难过又很孤独的模样,她忍不住就……
冲动而为,冲动至此,行动之前没有半点考虑准备,结果实际情况出现了偏差、疏漏,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要为此情况负一部分责任,成熟的、正常的克里斯托大帝如果站在这,应当立刻无奈笑笑,表示“那算啦,这次是有点欠考虑,我们俩还是去逛小吃摊吧”,顺畅化解此刻的局促,然后投入下一项行程——譬如去带他夹娃娃打地鼠,譬如去拍大头贴的机器里,那都是足够亲密、又足够能逗弄小黑的活动。
本应如此。
但她揪着他的衣袖,抵着他皱巴巴的领带,在许多许多人的拥挤中,感觉到这笨蛋虽然僵硬却坚定护在自己腰背后的手……
这里不是帝国,头顶没有王冠,周围并非臣民。
第一次参加舞会时怡然自得的小公主,突然就非常委屈,仿佛从十一岁时没觉察到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地冲上鼻子。
我都邀请他了。
明明我是第一次想和谁跳舞。
就这么不情愿吗?
于是奥黛丽·克里斯托幼稚、任性、蛮不讲理地对他道:“不管,我就要跳舞,你陪我跳舞!”
骑士一愣。
他听出了这命令内含的凶恶,也听出了面具下细微的鼻音。
“蛮不讲理的胡闹”放在黄金大帝身上是前所未有的,她永远是最理智最强大的那个——“……好的。”
但,就像看见他垂着头坐在长椅上,便不假思索走过去邀舞的大帝。
骑士原本有许许多多的恐惧与顾忌,心底最深处“配不上”的自我定义依旧无法动摇——但听出面具下的鼻音后,又全部抛去了。
不能让陛下难过。
他小心翼翼地环过了她的腰,牵过她的手,平生第一次,试着跳舞。
几乎为零的舞步,僵硬直白的转动,与其说是被个活物带着跳舞,奥黛丽只感觉自己踩在了一只送餐机器人的次时代电池上面。
一卡一卡,一停一拐,龙紧张得过了头,连人类最基础最自然的四肢行动规律都无法遵守,跳得实在是……“糟糕透顶”,只能用这个来形容。
……说不会就是真不会,小黑还是这么实诚。
但她没阻止,没叫停,只是由着他瞎跳了一会儿,半晌,忍不住笑出声。
“小孩砸在地上的炮仗花都比你会干蹦。”
甚至不再用“跳舞”这个词,她精准地将他的动作形容为“干蹦”。
“抱歉……”骑士现在说话不结巴了,但生硬得像钢板,“我让您出丑了……”
“明明……这是世上最荣幸的机会,应该给这世上最完美的舞者,而不是我。”
他听上去比之前在长椅上望呆时还要沮丧。
对方是情愿的,最情愿不过,但又最诚惶诚恐。
【我绝对无法满足您的期待】,出于这样的想法,才会屡屡出口拒绝这份珍惜的馈赠。
小公主满意地哼了一声,因为自己真的被超级看重。
但成熟的大帝回到了主体,她敛眉,有些无奈,更有些心疼。
专门为自己刚才的任性失言道歉有些疏远,特意出声安抚鼓励,又有些破坏氛围了。
“没关系,”大帝轻叹一声,手反勾过他的肩膀,“换个舞步,我来领舞吧。”
“可您不会……”
“我起码手脚没你僵硬,周围那么多人都在跳,可以现学现用。”
于是一个干巴巴的圈转过,男女舞步交换,君主顺畅地引导起臣子。
她是人类,再紧张也不至于忘了人类移动四肢的规律,也足够聪明,跟着旁边人举一反三,学着几招跳起来,比僵硬的他轻松很多很多。
但跳着跳着,骑士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倒不是对方跳得不好,同样是从零开始现场学舞,陛下跳得比他好多了,也全盘引导着他手脚交错……
可,问题是。
“陛下……手……怎么……”
如果记得没错,宫廷基础的社交舞,是一方把手放腰上,一方把手放肩上,虽然亲密,却也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几十厘米。
但骑士眼瞅着越来越近。
她的手从肩膀上滑下,勾过他的西装纽扣。
“嗯?我跟旁边人学的,现代人嘛,跳舞是和当年不太一样。”
骑士僵硬地瞥了眼旁边人。
激情的摇滚乐,激情的贴面热舞,扭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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