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的视角里,都得出结论——成神是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至高馈赠。
更何况陛下也不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她可从来不缺扩张与变强的野心,否则就不会成为大帝。
更何况,我想再次见到一个死去的人类,想以龙的身份与寿命继续陪着她,也只能希冀她成神。
只是……为什么……
我这样犹豫?
那是大帝驾崩后的第七日。
华丽的陵寝尚未修好,新帝的人选依旧是谜团,陛下的尸身封存在黄金宫深处的冰雪魔法中,大帝治下所有的子民都沉浸在无边的哀痛中。
黑骑士卸下重甲,戴着灰扑扑的兜帽独自上了街,在铺满浅灰的空荡帝都中逛了很久——克里斯托帝都的葬礼传统色是浅灰,而非素白或漆黑。
而且,葬礼的哀悼花是玫瑰,因为玫瑰是克里斯托皇室的族徽。
黄金大帝的故去,自然值得整个皇室呈现出灰暗与凋谢的哀悼来,尽管以前从没有皇室的象征物因葬礼被抹灰的先例——骑士才不管那些习惯了华服鲜花的旁支贵族拿着“族谱”“惯例”跟他在大殿上喷着口水嚷嚷什么,他不善言辞,但擅长用剑表示拒绝。
闭紧的店门前垂放着灰色的玫瑰花圈,锁住的橱窗也罩上蒙蒙灰纱,骑士穿着一身灰从城这头走到城那头,朴素的兜帽下只佩着一把剑,估计有不少人在家中捧着守灵的灰蜡烛从窗帘缝里偷瞧时,会觉得他只是个在巡逻的普通侍卫。
骑士没有杀气,没有愤怒,他其实没有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因为陛下给他留下了明确的命令,【不要打扰我的午觉】。
陛下只是去睡午觉了,睡饱后,她会醒的,陛下是这世上最守信用的好人。
如果这个百年醒不过来,那他就等,等下个百年,下下个百年,陛下总会醒来。
……结合他前两天守在棺边观察出的状况,陛下还真的一定会醒,很快很快,别说百年,估计就在半年内,囫囵一个午觉都睡不太饱,就要被马蒂兰卡的意志拉起来造神殿找选民……
骑士茫然地在河岸旁转了一圈,又转回了空荡荡的街巷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放在三千年后,他那时的茫然,堪比拿到孩子高考成绩单的老父亲——独自砸锅卖铁供着孩子苦读十几年,终于取得了能在全联邦横着走的no1成绩单,可偏偏那倒霉孩子在高考出分前被车撞成了个植物人,眼看报名截止日就在眼前,除了在工地扛水泥和捡破烂卖钱以外一无所知的老父亲不得不独自面对密密麻麻的大学目录表,被迫在那堆数字与学名中甄选出一个能让自家娃完全合意的未来,以便她醒来后不错过自己的辉煌人生……
成神吗?不成神吗?造神殿吗?不造吗?要提前建教吗?不建吗?通知同事吗?瞒着吗?陵寝还建不建了?棺材里正复活的陛下还有没有感知?要不要把冷冻用的冰雪魔法解除了,给她被子盖厚点,再随时给她备点下午茶点?
……骑士苦思冥想,却依旧一头乱麻。
他比那拿高考成绩单的老父亲处境还惨些——大不了一咬牙一跺脚,在并列的几个顶尖学府里随便铅笔打个钩,反正分最高的地方不会出差错,进去不满意了还能转专业——可是“成神”“不成神”,这个关乎她未来无限命运的判断题没有居中选项,骑士等同于是在“送她进世界no1名校”与“撕毁她成绩单摆烂”中间徘徊。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徘徊,是不是脑子里也被灌进了毒酒泡坏。
况且,归根结底,这是陛下的未来——选项题判断题,都该交给陛下做啊,丢给他做什么抉择,他又真的在【成神】上有什么决定权?
难不成,他说不能成神,就能杠得过世界意志,让自然规律退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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