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
这声音浑重古朴,像是一口古老的钟,听不出男女。使用的语言非常诡异,图灵听不懂具体的腔调,却能准确地知道对方的意思。
毛骨悚然,图灵胳膊上瞬时炸开一片鸡皮疙瘩,下意识举起手中武器,心中止不住地反胃,看向喻嵇尧。
他没什么动作,表情变化也不大,但图灵能明显感觉到,喻嵇尧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是发觉了什么极危险的存在。
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图灵心头震悚,一时忽然不敢随意动弹,却忽而发现,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心头忽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直觉,图灵深吸一口气,猛然向着身后转去,在看见面前一幕时屏住呼吸。
一只巨大的银色眼睛不知何时突然从她背后的天空张开,正在平静地注视她。
这只眼睛极其巨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贴着地平线,没有眼睑,却长着密集的眼睫。睫毛无规律摆动,每一根都极其粗长,像是海怪的触手。眼白呈现一种混沌的黑色,无数细小的东西在里面涌动,仔细看去,发现是一个个白色的骷髅。
图灵立刻想起来那股诡异的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你是之前在血祭之后和我对话的那个眼睛!”图灵双目睁大,“还是高清ps版的!”
上次图灵意识不清,加上环境因素,没有将那只眼睛的细节看得那么清楚,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对方对视,图灵震悚惊诧之余,还生出了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该不会这个就是尤利西斯拜祭的邪神吧?
“我不是邪神。”那个声音再度从图灵的脑海里响起,“至少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邪神,而且我也不知道尤利西斯是谁。”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图灵更觉可怖。
银色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想的。但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双耳健全的人对周围的声音选择性耳聋。”
见图灵依旧一脸警惕,银色眼睛又说:“如果实在找不到称呼,你可以直呼我的神号。”
图灵:“……好吧,真没想到你居然是神。还有你的神号是什么?你总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才能称呼你。”
看着图灵,银色眼睛触手般的眼睫短暂停滞一下。
下一刻,辽远的声音钟声般塞满了图灵的脑海。
“时间主宰。”银色眼睛说。
怕图灵误解,祂又在图灵的脑海中补充一句:“就是位列塞尔蓝斯七神、被棱镜教信奉的那位,时间主宰。”
圣塞西娅号上。
张钦遥坐在甲板上,身体绷得很紧。
旁边,伊莎贝拉用镊子将那枚黄铜子弹从她的小腿肌肉里夹出来。红色的血在子弹表面,像是流动的蛛网。
老诺顿抱着医疗箱蹲在在旁边,见状得意洋洋地说:“看吧,终归还是伟大的圣女庇佑了你们。”
张钦遥反驳他:“这不是庇佑,按照安全管理法,这些医疗设施是必备的。”
“这就是庇佑!”老诺顿勃然色变,“没有圣女就没有圣塞西娅号,没有圣塞西娅号就没有什么狗屁安全条例,没有条例就更没有医疗箱了,这怎么能不算圣女庇佑!我不给你用这些药品了!”
眼见老诺顿就要来抢,伊莎贝拉在旁边阻拦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圣女的伟大,她就是一头倔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张钦遥:“……”
见老诺顿还是忿忿的模样,伊莎贝拉又说:“odnaaihc ast i àtitnas”
听到这话,老诺顿露出非常惊喜的神色,蹲下身,用教皇国语和伊莎贝拉对话:“你也是纳克斯教皇国的人?”
伊莎贝拉:“是的,我是纳克斯教皇国出身,从小聆听着圣女的教诲长大。您愿意离开陆地,来到这里驾驶圣塞西娅号,并在尼埃海域航行数十年,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想圣女一定会为您骄傲的。”
听了这话,老诺顿立刻心情大好,满面红光地和伊莎贝拉交谈几句,然后向海盗那样摇摆着断手美滋滋地走了。
伊莎贝拉看向张钦遥:“看到没,优雅地交谈,才是解决问题的核心要素。”
“是吗?”艾陌森的声音从后面悠悠转了过来,“我可还记得你几分钟前大喊大叫着要海草滚开的样子。”
看伊莎贝拉看向他,艾陌森又弯下身对她说:“要哀求着我帮你保密吗,这位优雅的小姐?”
伊莎贝拉从医疗箱抄起一卷绷带向他砸去。
张钦遥:“不要浪费物资。”
说完看向艾陌森:“我记的你刚刚往海里丢了探测仪,有检测到什么东西吗?”
艾陌森:“没有,人和心核都不见了。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应该有控制植物一类的异能,我的探测仪刚一下去就被海草打得乱七八糟的,我还能把它们回收回来,你就偷着乐吧。”
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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