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路子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边乱嚎一边手脚并用,紧闭着双眼,以一种树袋熊般的姿势死死抱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东西,也不管自己周围情况怎么样了,扯开嗓子喊:“老大——!!!”
图灵那边没声了,显然是不想理他。但路子白不管,正要继续嚎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羽翅拍打的声音,声音巨大犹如飞艇轰鸣,随后是巨型兽类身上那种混合着血腥气和草木汁液气息的味道。
路子白被高空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紧抱着的那棵“树”将自己往里头箍了一下,随后那股气味袭至头顶,路子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攥了一下,一阵短暂的坠落感后,路子白忽然发现那种失重感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风声如刀声般环顾在周围,虽说双腿还在不停地被强风冲击得向后荡去,但上半身已经稳了下来,像是一只可靠的手从上方抓住了。
路子白抬头,正好看到图灵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
“哟,舍得睁眼了?”图灵说,“看来回去之后我应该多给你安排几场蹦极或者高空跳伞,帮你锻炼锻炼胆量啊。”
风声呼啸,路子白胸膛不断起伏着,飙升的心率依旧没有缓下来。他看着图灵,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许久才发现两人正被一层灰色的阴影笼罩着。抬头,看见一只巨大的鸟类污染种,墨绿色的羽毛在风中有一种绸缎般的光泽。而图灵正单手挂在这只污染种的脚杆,空出的那只手抓着她,身后棕色长发如风鼓动。
图灵咧着嘴:“都说了不用叫了,有我在,我难道能让你半空掉下去不成?”
路子白看着图灵,眼神有些发怔,嘴张张合合,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在这时,绿里发出了一阵更响亮的鸣叫,应该是发现了敌人,路子白噎住,见图灵单手挂在绿里的脚上,身体向上蹿了一下,也伸手挂在了绿里的脚杆上。
图灵见路子白慢慢恢复了正常,也就不再把多余的目光挪给他,而是看向不远处的飞艇。
雷加鲁克卡牌的内容在图灵脑海中一闪而过。
和卡牌上的飞艇一样,这辆飞艇的外观也呈银白色,只是结构存在多处不同,也没有谢菲尔德家族的独角兽标志,明显和卡牌上的那个不是同一类型的飞艇。
看起来完全不能和卡牌上的内容吻合。
然而图灵却不这么想。
看着逐渐下落的飞艇,图灵嘴角勾起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
反正等辛理给信号还要一段时间,不如就趁这个空隙找点乐子。
手掌抬起,图灵召出风刃,笔直向着飞艇的侧面砍去。
飞艇内,由于绿里的接近以及图灵的干扰,飞艇已经无法在正常的状态下向下飞行了。本杰明坐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地震,原本就不稳的身体在左右几个回合后直接彻底摔在了地上,天旋地转间,他隐约感觉到一截温热的东西撞上了脸颊,带着半凝固的液体,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那截被砍断的小腿。
本杰明浑身一僵,随后电打似的向后蹿去。
辛理冷眼看着这一幕:“您竟然也有怕的时候吗,我还以为您什么也不怕呢。”
本杰明原本是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断腿,见辛理从上面低头俯视着自己,忽然笑了,用脊背抵着后面的燃烧设备,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挺直背脊,看向辛理:“我知道,你是为了辛存生复仇。”
辛理:“后悔吗?”
“后悔?”本杰明咧开嘴笑了,一口红牙从嘴唇下露了出来,“后悔追求地位,还是后悔参加权力的角逐战?”
辛理:“你根本没有反省的意思吗?”
本杰明:“反省?要我对着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反省吗,非要说的话也是有的。我后悔没有在芬舒尔刻对伊泽尔赶尽杀绝,后悔将你和辛真这两个小狗崽子留在身边,我当时应该把你们丢进尼埃海域喂鱼的。”
不知为何,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刻,本杰明反而冷静了下来,扬着下巴注视着辛理,好像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似的。辛理大约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握在身侧的手向内收紧,指甲几乎要从掌心里抠出血液来。而本杰明看着她的表情,脑袋后仰,目光中竟渐渐生出了几分同情。
“你有没有发现,伊泽尔招的手下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本杰明对辛理说,看着就像是在和她科普一个无伤大雅的生活常识,“年轻,不把命当回事,有强烈的仇恨心……都是那种最容易被控制最容易被煽动的人。”
“你是在挑拨离间吗?”辛理开口打断了本杰明的话,声音冷漠,“别忘了,我是打算和你一起死掉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复盘,复盘我为什么会被伊泽尔那个野种弄死在这里。”本杰明说,“我自认谋略不输他,否则家主不会扶我和他抗衡,但自从圣塞西娅号……不,是自那个叫耶拉的红毛丫头死掉以后,伊泽尔似乎就和以前有些不同了。现在回想起来,自那以后,我好像一瞬间从一个和他进行博弈的人变成了捕鼠夹前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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