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说什么,但这会儿实在冷得受不了,先一步回家了。
瘦子还在那儿嚷嚷,让人给他们松绑,还要送柴火过来取暖。不然真让他们冻一宿,出事了谁负责?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和身旁人唠嗑,谁有空搭理他?再说了,就是要给他们点教训才好。
祠堂偏房里,二十来个精壮汉子聚在一处。他们听了村长的话,一个个互相递着眼色,低声说着什么。没过多久,又都陆续离开了。
王银宝竖着耳朵,屁股拼命往那边挪,愣是一个字没听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正屋里,火把都被拿走了,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的白。
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见屋里一片安静,动静更大了些。
“娘的!咋还有老鼠!”瘦子怒喝一声,身子在黑暗里拼命扭动,一下把旁边闭目养神的二麻子给撞翻了。
“你他娘的能不能安分点!”二麻子挣扎着想坐起来,奈何手脚都被绑得紧实,只能蛄蛹着努力伸直身子。
“要怪也怪老鼠,我又不是故意的。”
“闭嘴!”
黑暗里,一切声响都会被放大。
王银宝可还记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生怕被这几个人记恨围殴。虽然都被绑起来了,但万一呢?他放轻了动作,一下下挪动,尽量远离这几个人。王铜宝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照做。
瘦高个借着月光,看着身旁这几人的动静,撞了撞身旁的矮子,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祠堂外边,村长安排了几个人守着,不怕他们跑走。至于他们在里边说了什么,就更没人会在意了。
程凌回到家时,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只堂屋里还留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他提起灯笼回了屋。屋里静悄悄的,舒乔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程凌放轻动作,脱下棉服和鞋子,吹灭灯笼,刚躺下,身旁的人就抱了上来。
“阿凌……你回来啦……”舒乔迷迷糊糊的,手摸到熟悉的脸,很快又缩回被窝,嘟囔着,“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程凌上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舒乔虽困得厉害,但还是想知道情况,强撑着困意问:“那边怎么样了?”
“明天一早送去县衙。”
“啊?”舒乔一下睁开眼睛。他愣了愣,确定自己没听错,“真要去啊?”
城里抓住贼人确实是往县衙送,但在村里,更多是村子内部解决。因为大多是本村人或邻村人作案,抬头不见低头见,能私了就私了,真闹到官府去,反而麻烦。再者,小老百姓哪有不怕官的?平日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谁没事愿意往衙门跑?
“嗯。”程凌应了一声,“那个二麻子,我在城里见过几次。”
他记性还算不错。印象里,那人经常在城门附近闲逛溜达,跟几个混混走得很近,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这次若是不解决了,后边可能会来找茬也说不定。
“方才看他那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怕。”程凌道,“我估摸着,县衙里可能有人能保他。”
舒乔一听,半撑着身子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那明天去,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倒还好,若是那人真有什么亲戚在县衙里当差,别最后反倒他们被刁难,治个什么罪名安头上……还会被记恨报复也说不定……
程凌揽着舒乔重新躺下,温声道:“不用怕,我猜这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官。”
“也对。”舒乔窝回他肩膀处,想了想,“要真是大官,哪还用得着去当贼啊。”
他顿了顿,又担忧道:“不过就算只是个小官,要是他们使绊子,明天也不会顺利就是了……”
他每回路过县衙都躲得远远的,光是看那两扇朱漆大门就发怵。对于明天,他很是担心。
更别说,明天要是进城,肯定要连着一起去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刚进城就得被盘问。若是有人刚好认得二麻子他们,没准程凌他们连县衙的门都没摸着就被拦下了……
“要不把他们都绑车厢里,直接拉到县衙门口,然后递状纸?”舒乔突发奇想。
说完他自己又摇头道:“好像也不行啊……”
程凌见他发愁,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说:“没事,我们一行人过去,真被拦下,最坏不过是放了那伙人。况且,我猜新县令不会置之不理才对。”
“新县令?”舒乔一下又挺直了腰。
“嗯。”程凌被他压了下,闷哼一声,继续道,“估计到任了。”
冬月里他几乎天天往返城里,正巧一同干活的几位都是爱唠嗑的,一个个嘴里就没闲下来过。也多亏了他们,程凌才知道原先的县令被贬去了别地,新县令四十来岁,听说是从府城来的,为人作风公正,腊月里就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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