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笑了。
姜迟是一点没往苏也身上想,这在他预料中,毕竟在安排苏也进乐队前,对他们说的是“暂时主唱”。
所以姜迟就天真地以为,他不会让苏也这个“临时工”知道乐队里的事情。
助理扶着姜迟上楼,言默站在酒店门口,又点了一根烟,没急着进去。
fb成立三个月,可实际上,在那之前,他找主唱就找了大半年,fb成立后的三个月里,乐队换了三个主唱,最后不得已由姜迟暂代。
然后是苏也。
细说来,从寻找苏也这个主唱到磨合,他花费了整整一年,比起fb,苏也才是他花了最多心思打磨的“作品”。
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遗忘在舞台边缘的立麦。
夜风把他的烟吹散了,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下午。
苏也站在他面前,说“名字随便取的”,言默每每想起,沉默之余便是满意。
一个不会听话的主唱,才能唱出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三天的拼盘表演结束后,梁雷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苏也在宿舍里躺了三天。
宿舍是公司安排的,居住条件完善,姜迟早早搬出去住在自己买的公寓里,现在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苏也一点也没有独立搬出去的想法。
第三天,言默敲响了她的宿舍门。
苏也扎的丸子头炸着毛,嘴里还含着根牙刷,言默抬腕看表,苏也连忙解释,“熬夜了,刚起。”
她招呼着他进屋坐,言默没进去,示意她及时看消息,休息时间提早结束了,今下午四点的会议。
等苏也赶到公司,三点五十五,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公司阳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晚。
她再定睛一看,是李尚恩。
苏也撇撇嘴,直接跑向会议室。
李尚恩背对着,没注意到背后一晃而过的身影,他垂下手,手机屏幕亮着,是姜迟发来的消息。
没有求和,也没有道歉,每日早中晚问安,这种暧昧着不肯把话说死的信息很符合姜迟的作风。
李尚恩按灭了手机,没有回复,他现在需要时间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玻璃墙上的百叶窗被拉紧,会议长桌一侧投影幕布亮着,五个人散落在会议桌四周,梁雷站在前面,手里捏着翻页笔,眼下乌青,但眼睛很亮,看起来很亢奋,他清了清嗓子。
“说个事儿,巡演。”
翻页笔点了一下,幕布上出现一张地图,几个城市被标记出来。
“初步计划,五到六个国内城市,每个城市待两周左右。”
正常巡演,一个城市最多待五天,虽然对歌手负担极大,但时间越久,成本越高,可梁雷竟然说待两周。
“疯了?”陈惊渡一鸣惊人,“公司不赚钱了?”
梁雷白了他一眼,继续点翻页笔,幕布上出现了下一张幻灯片,是前六个巡演城市的场馆信息,从第一城到最后一城,场馆容量不断递增:八百、一千二……最后是一万个座位。
“每一城都要比上一城大,从livehoe进体育馆,从八百人到一万,每一场都要比上一场好。”
说到最后一句,梁雷语气不像商量,目光笃定地扫过每一个人。
苏也看着幕布上那些数字,想起破土音乐节之前,梁雷说“这场要是成了,年底就能进体育馆”。
一个星期前,他们刚进过一万二的体育馆,但那不是专属于fb的演唱会,而是拼盘,这对于成立仅有七个月的fb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成就。
梁雷绞尽脑汁地推流,喝到胃出血,应酬到天亮,笑眯眯地在每一个拒绝他的人面前低头,说到就一定能做到,没人会怀疑梁雷说的话。
言默第一个开口问道,“时间跨度呢?”
“一年。”
梁雷又点了一下翻页笔,幕布上出现一条时间线,从夏天出发,经过秋冬春,在第二年的夏天收官。
国内五城,每城两周,中间休整,最后——
“还有海外。”
幕布上接连跳出了几个地名,东京、曼谷、新加坡,最后一个被马赛克糊掉了,只写着“待定”。
“亚洲先走一圈,后面那个嘛,”梁雷挠了挠头皮,“正在谈,如果能谈下来,就是fb第一次出亚洲演出。”
“钱呢?”陈惊渡转着笔。
“钱的事不用操心。”梁雷把翻页笔放下,双手撑在桌上,“我们分两队,设备车走陆路,提前到下一城对接场地、调试设备、处理商务,而你们会在演唱会结束后暂留原地休整,中途可能会加点小型表演或者粉丝见面会,这样的话成本负担不会那么重。”
他停了一下,“问题是你们能不能撑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前三个月,要巡演六个城市,每个城市两周,从八百人到一万人。
这不是巡演,而是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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